一九八三年,军区司令办公室内。
“章书记,我申请担任营地讲师。”
章书记惊讶抬头,仔细打量白欣怡片刻,随即轻蔑一笑,摇头道:“像你这样的资本家千金,我见得多了,莫不是又想借孟团长的关系混进来?”
白欣怡未作回应,只是拿起调动申请书开始填写。她申请的驻地并非孟泾川所在部队,而是“首都军区特训营地”。
“章书记,我已取得教师资格证,请求离开此岛前往首都。”
章书记动作微顿,深深吸了口烟,吐出浓重烟圈:“你要走?那你的男人怎么办?”
“我们并未结婚,他从来都不是我的男人。”
章书记叹口气:“约一周后军区会有回复,收到信你便可离开。”
白欣怡点头,转身离去。
大院里,白欣怡望着飘扬的红旗,回想起昨晚的情景。
昨晚歌谣舞蹈团来营地表演,营地难得热闹,众人皆盛装出席。白欣怡穿上许久未穿的裙子,涂上十八岁时留下的口红,满心期待能与孟泾川共享盛会。
可孟泾川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,目光紧紧锁定台上身影。那专注神情,是白欣怡从未见过的。
台上跳舞的是贺知瑶,孟泾川曾无意提起过,白欣怡原以为他们只是老朋友,并未在意。贺知瑶在台上舞动,每个动作都充满诱惑,尤其不断投向孟泾川的媚眼。
舞蹈结束,贺知瑶叼着红玫瑰缓缓下台,微微弯腰将玫瑰递到孟泾川嘴边。白欣怡只觉呼吸骤停,周围声音消失,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孟泾川嘴角扬起肆意笑容,毫不避讳地用嘴接过玫瑰,动作潇洒张扬。他大手搂住贺知瑶细腰顺势一带,将她揽入怀中。贺知瑶发出娇嗲惊呼,脸上泛起红晕,故作娇羞地埋进他怀里,双手轻捶他胸膛。
台下士兵瞬间沸腾,口哨声、欢呼声震耳欲聋:“团长,好样的!”
无人注意角落里的白欣怡,她只觉眼前一切模糊不清。
庆功宴结束后,孟泾川被众人簇拥,意气风发,脸上因酒精泛起红晕。他一手搭在贺知瑶肩上,不时与周围人谈笑风生,眼神满是得意。
此时一年轻士兵喝多了,壮着胆子红着脸结巴问道:“那……那还在家里的资本家小姐怎么办?”
众人都说,白欣怡家解放前是剥削百姓的资本家,解放后土地被政府收走,她便被称作真正的资本家小姐。
孟泾川先是一愣,舌尖顶了顶腮,一脚踹开提问士兵,嗤笑一声,腔调散漫:“这岛四周都是海,就算我不要她,她又能去哪?况且以她这身份,离了我,谁肯要她?”
白欣怡回到家,看着简陋家具填满的屋子,悲从中来。她家在首都曾是富裕之家,却因解放前资本家身份常被人看不起,只有孟泾川不嫌弃。
他是第一个不在意她出身的人,在他眼里,白欣怡饱读诗书,浑身散发独特魅力。每次参加舞会,她都能感受到孟泾川的不自在——他宽厚的手掌因常年握枪布满老茧与伤痕,每次轻搭在她腰间都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她。
战场上的男人习惯了硝烟刺激,面对舞会气场格格不入,却仍紧紧拉着她的手,努力把她介绍给每个人。尽管一开始口音总改不过来,他却一遍又一遍跟着她学。
后来他接到去海岛守岛的命令,问她愿不愿意一起。白欣怡看着他眼中的忐忑,心一软便答应了,一个人带着所有行李,踏上离家里甚远的海岛。
这里没有独立卫浴,只能去气味难闻的公共厕所;没有方便的自来水,每天都得费力去水井打水;没有小卖部,每天都眼巴巴等着船来运送物资。但白欣怡从未觉得苦。
突然,门口传来嘈杂喧闹声。白欣怡回过神,一开门,浓烈酒气夹杂着欢声笑语扑面而来。一群男人簇拥着走在前方,脸上带着微醺的红,叫嚷声此起彼伏。
贺知瑶小鸟依人地挽着孟泾川手臂,笑得眉眼弯弯。男人们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:“新嫂子,以后得多关照着我们啊!”
话音刚落,他们的目光不经意扫到门口的白欣怡。刹那间,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喧闹声戛然而止。毕竟白欣怡有学问,这些老大粗不敢得罪有知识的人。
过了会儿,才有人小声喊了句“嫂子好”,其他人有气无力地附和,随后匆匆逃离现场。
贺知瑶自始至终未正眼瞧白欣怡,她像个得胜的将军,旁若无人地扶着孟泾川往房间去,进了房间熟练地帮他脱下外套,嘴里还轻声细语说着什么。
做完这一切,贺知瑶才慢悠悠走出来,嘴角扬起,看着白欣怡满是得意:“嫂子,你要好好照顾泾川哥,他喝多了酒。”她顿了顿,又装出可怜巴巴的模样,“嫂子,你不会生气吧。”
白欣怡微微低头,盯着她的眼睛,随即嗤笑一声:“生气?我倒觉得你该好好谢我。若不是我教他读书识字,让他从一个老大粗变成如今能和你体面相处的模样,你怎么能享受到这‘新嫂子’的风光?”
贺知瑶没读什么书,自然吵不过白欣怡,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想反驳却无话可说,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白欣怡一眼,转身快步离开,高跟鞋踩在地上,走前还不忘轻哼一声:“资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
白欣怡望着贺知瑶离去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,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,抬脚走进房间。孟泾川歪靠在床边,双眼紧闭。
白欣怡轻手轻脚打来一盆热水,浸湿毛巾拧干后,靠近床边准备为他擦脸。他紧闭双眼,却突然伸出手精准握住白欣怡的手腕:“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?她年纪小不懂事,你犯不着和她置气。”
孟泾川的声音带着浓重酒意,听起来却冷硬无比。白欣怡一怔,手中毛巾险些滑落:“她都要骑到我头上了,你却还在为她说话。”她眼眶瞬间红了。
孟泾川没有回答,似乎有些不耐烦,睁眼才注意到白欣怡的穿着和妆容,原本就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:“其他人本就说你是资本家大小姐,你还穿成这样,涂着这么艳的口红,像什么样子!是想丢我的面子吗?”
白欣怡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寒流从脚心直冲脑门。身上这条裙子,是他曾经赞不绝口的;唇上这抹红,也是他曾说最衬她的。自从上了岛,她就没再穿过这些,担心会触动孟泾川的心弦。
“我穿成这样有什么问题吗?我只是想让自己心情好一点,难道这也不对?我的感受就这么微不足道吗?”白欣怡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,我们结不了婚的原因,不就是你的家庭背景吗?”孟泾川说完,转过头去不再看她,直接躺下睡觉。
白欣怡凝视着孟泾川毫无戒备的睡颜,一串冰冷的泪珠悄然滑落。自从来到岛上,孟泾川确实向上级提交过结婚申请,但被驳回了,理由是白欣怡的家庭背景,若孟泾川非要娶她,就得辞职去乡下种地。
白欣怡理解他对军旅生涯的热爱,理解他多年的执着,所以把所有委屈都咽下,默默承受这一切。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,自己的理解和付出,在孟泾川眼中似乎毫无价值。
天刚破晓,白欣怡从一夜未眠的迷茫中清醒过来。她看着旁边还在熟睡的孟泾川,悄悄起身。家里的水桶空空如也,她只能扛起扁担走向偏僻的水井。
起初,她的双手根本稳不住扁担,水桶总是不听使唤地摇晃,没走几步就被沉重的水桶拉得失去平衡,整个人摔倒在地,膝盖和手掌都擦伤了,痛得忍不住颤抖。周围的妇女没有一个伸出援手。
她坐在泥地上,看着洒了一地的水,不敢告诉孟泾川怕他心疼,只能咬紧牙关自己站起来。后来,她的坚强和懂事,在孟泾川眼中变得毫无价值。
她挑着满满的两桶水回到家,扁担压得肩膀生疼。孟泾川已经醒了,看到白欣怡进门,只是随意抬了抬眼,那眼神里没有关心没有问候,好像她每天辛苦挑水是天经地义的。
“今天部队还有很多事,我一会儿就得走。”孟泾川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,“你把家里收拾一下,晚上我回来吃饭。”
白欣怡没有回答,默默地放下水桶。
“你听到没有?”孟泾川刷完牙,见她没反应,提高了音量,“怎么回事,我说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?”
“听到了。”白欣怡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她把水倒进大缸,大缸才满了四分之一,揉了揉酸痛的肩膀,再次挑起扁担前往离得近的水井。
刚打完第二桶水,直起酸痛的腰,手还没从扁担上松开,就看到一双高跟鞋映入眼帘。她抬眸,看到的是贺知瑶。
今天的贺知瑶妆容没昨天浓艳,但眼里的得意劲丝毫未减:“嫂子,泾川哥昨晚睡得好吗?”她嘴角微微上扬,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。
白欣怡紧抿嘴唇没有理会,只想快点挑起水回家。但她的手刚握住扁担,还没等发力将水桶挑起,桶里的水就被贺知瑶一脚踢翻,水花四溅,整个人下意识倒向一旁,刚换的干净衣服瞬间沾满泥土。
贺知瑶却像个没事人一样,歪着头,一脸无辜地说道:“嫂子,我还不会打水,你能教教我吗?”
她亲昵地伸手挽住白欣怡的手臂。
白欣怡皱眉,本来就不喜欢跟别人亲近的她。
刚站起身下意识地甩开贺知瑶的手,只见贺知瑶一脚踩空,直直地朝着水井坠落。
白欣怡心下一紧,想都没想,立刻伸手去抓贺知瑶的手,想要拉她一把。
没想到的是贺知瑶拼命松开她的手,水花溅起,贺知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井口。
白欣怡还没反应过来,腰部突然直接受到重重的一脚,整个人都被踹得飞了出去。
她倒抽一口凉气,手肘与膝盖处的衣物已被磨破,几缕棉絮翻卷出来,鲜血从擦破的皮肉一点点渗出来。
她抬眼望去,只见穿着军装的孟泾川直接跳下井,落水的溅起无情地溅在她的脸上。
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这里,提着扁担的妇女站在人群后头窃窃私语。
“好像是这女的把人推下井了。”
“不会吧?看着不像啊,这姑娘平时挺文静的。”
“谁说得准呢,而且她可是资本家出身,说不定骨子里就”
井口的水面一阵翻涌,孟泾川湿透的头露了出来。
士兵们赶忙将绳索拉紧,七手八脚地把他和贺知瑶拉上来。
孟泾川刚一上岸,连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,便径直朝着白欣怡冲了过来。
“白欣怡你有完没完!”
“知瑶不过是想跟你学学打水,你就怎么容不下她?”
“把她往井里推,你安的什么心?”
白欣怡无法相信眼前陌生的男人是以前说一辈子都对她好的男人。
“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。”
“你以为你还是在首都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呢?在这海岛上,就得守规矩,别仗着有点文化就肆意妄为!”
孟泾川发完脾气,转身抱起地上的贺知瑶上了车。
一般接团长上班的车只有团长和开车的人坐,就连白欣怡进岛的时候只坐过一次,之后孟泾川都不允许了。
汽车飞驰而去,白欣怡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原地。
还有几天,只要拿到回信,她立刻就走。
家里她住不下去了,回到家后,白欣怡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从衣柜里拽出塞进行李箱。
她搬出了家,住进了招待所。
在这里,她没有朋友,也没有亲人,一个人孤零零的来,现在也准备一个人孤零零的走。
孟泾川明明知道她搬出去却没有任何动静。
没有四处寻找,没有一丝挽留,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语都没有。
就连贺知瑶都住进了他们之前的家。
孟泾川是笃定了白欣怡不会离开他。
她这样的身份背景自己根本无法独立生存,最终只能乖乖回去找他。
当晚,白欣怡正在收拾东西,半掩着的门一下被推开。
一个女人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。
“诶呀!这是什么洋玩意!”
她扯着大嗓门,几步就跨到了白欣怡的行李箱。
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,手也没闲着,在行李箱翻来翻去,把白欣怡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翻得乱七八糟。
“你是谁,为什么闯进我的房间!”白欣怡高声质问。
女人却像没听见样的,“这布料摸着就是不一样,一看就值钱。”
“你要再这样,我就要喊来招待所的人了!”
听到白欣怡这样说,女人这才哼了一声,把手缩了回去。
女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不看就不看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不就是有点臭钱,有什么好神气的。”
白欣怡觉得来人蹊跷,但她势单力薄,女人又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实质性的伤害,她只能就此作罢。
第二天一早,白欣怡出门的时候,一群人突然出现。
他们手臂上带着徽章,一字排开,将她的去路严严实实地堵住。
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,声音低沉:“我们是海岛纠察队,有人举报藏有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,现在要对你进行检查。”
她听闻,下意识地紧皱眉头,往后看了一眼。
只见贺知瑶和昨天翻她行李箱的妇女藏在后头笑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眉眼之间没有一丝浮动。
“我拒绝你们的调查。”
“你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,仅凭一句举报就要对我搜查,这不符合规定。”
纠察队队长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地拒绝。
他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快,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有人举报你,我们就有义务调查,配合检查是你的责任。”
白欣怡指着不远处偷笑的贺知瑶和妇女,大声说道:“我怀疑这是恶意举报。”
“那个人昨天还在翻我的行李,今天就举报我藏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。”
“在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,我不会让你们碰我的东西。”
贺知瑶扭动着纤细的腰肢。
先是靠在纠察队队长身上抛了个媚眼,随后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。
“白姐姐,我也是为了咱们海岛的安稳着想。”
“昨天我嫂嫂去你那儿,一进门就瞧见你行李箱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她当时也没多想,可后来越琢磨越不对劲。”
“万一真是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物品,那岂不是要连累整个海岛?”
“你要知道,要是搁解放前,那是杀头罪的。”
说着,她伸出手朝自己的脖子滑过。
“知瑶说得对,昨天俺进屋时还看到后面不知道什么东西搁那。”
妇女凑了过来,扯着大嗓门囔囔,脸上带着几分蛮横与得意。
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,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。
白欣怡咬着下唇:“那些物品在上岛前,你们孟团长就允许我带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。
贺知瑶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白姐姐,你可别乱说,泾川哥怎么会允许你带那些危险的东西呢?”
“你是不是记错了。”
“你们要是不信,可以去问孟团长,他当时就在现场,亲眼看着我把东西带上岛的。”
妇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囔囔道:“哼,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。今天上级上岛,你们到底想干什么!”
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孟泾川身着笔挺的军装,大步流星地走来。
众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再次开口。
贺知瑶见状,娇滴滴地跑到他身边,声音带着哭腔,委屈巴巴地说道:“泾川哥,嫂子她”
“她好像藏了涉嫌危害海岛安全的物品,我担心会连累大家就跟纠察队说了。”
“可她就是不让检查,还说那些东西是你允许带上岛的。”
“我我真的好害怕。”
孟泾川的视线望向白欣怡。
白欣怡看到他的那一刻,心中竟有一丝期待。
“你拿出来给纠察队检查怎么了?”
孟泾川的语气冰冷,没有一丝白度。
白欣怡震惊得合不拢嘴,眼眶瞬间红透,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,怎么压也压不住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的男人,那些物品,是她妈妈给她的嫁妆。
妈妈满心以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和孟泾川相伴一生,才将这些珍贵的物件交到她手上。
“孟泾川,我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孟泾川没有理会白欣怡的话。
“有我的命令,你们可以随便搜。”孟泾川转过身,对着纠察队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谁命令可以搜群众的东西了?”
“谁允许欺负群众了?”
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听着不大正经,却又带着一股威慑力。
白欣怡转头望去。
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,肩章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光。
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,身材修长而高大,英俊的五官带着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,迅速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。
傅锦怀径直走到孟泾川面前,比孟泾川几乎高半个头。
他微微低头,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孟泾川的眼睛,“我倒要问问,你凭什么滥用职权,随意搜查群众?”
孟泾川脸色铁青,被他直白的质问弄得下不来台,但他又不敢反驳,只能低着头咬牙。
贺知瑶躲在孟泾川身后,眼中满是不甘。
她狠狠地瞪了白欣怡一眼,小声嘟囔:“这小子官还没泾川哥大,怎么敢说话的。”
她以为自己声音够小,没人能听见。
可是看到孟泾川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,吓得她赶紧闭上了嘴。
“孟泾川!”
“到!”
孟泾川条件反射般迅速立正,眼睛瞪得滚圆,死死盯着远处。
傅锦怀抬脚,步步紧逼孟泾川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你行事荒唐,无视纪律,肆意妄为。”傅锦怀薄唇轻启,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现在,我命令你即刻下部队,负重跑绕海岛一圈,限你三个小时内完成,少一分一秒都不行!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“是!”
孟泾川大声回应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傅锦怀正眼不再看他。
他转身看向白欣怡,眼神瞬间柔和。
他微微欠身,嘴角一扬,轻声说道:“姑娘,你别怕。我叫傅锦怀,是来处理这件事的。”
白欣怡紧抿嘴唇,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年轻的军官。
原以为身居高位者多是沉稳老派,可眼前的傅锦怀,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朝气和干练。
她轻轻点头。
傅锦怀的视线最后定格在纠察队队员身上。
随即大声喝道:“每个上岛的物品,都会在物资登记处记录,你们身为纠察队,肩负维护秩序保障公平的重任。”
“连最基本的流程都不遵循,仅凭无端举报,就要对群众进行搜查。”
“这是对群众权力的践踏,更是对职责的亵渎!”
所有人其实都不知道傅锦怀的身份,但是被突如其来的斥责吓得脸色惨白。
刚刚都这么指挥孟团长了,身份肯定很高。
“马上派人去物资登记处核实,要是查不出问题,你们就等着接受处罚。”
他们匆忙应了一声,朝着物资登记处的方向狂奔,生怕动作慢了一秒,就会遭受更严厉的惩罚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
白欣怡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,待周围稍显安静,她才深吸一口气,迈着略显迟疑的步伐,慢慢走到傅锦怀旁边。
“傅先生,你看到过你们司令吗?”
傅锦怀闻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随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白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“我申请去首都军区当讲师,但还没有收到回信,我想去见见司令,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。”
白欣怡完全没有反应他怎么知道自己姓白,而是想见司令的心越来越迫切。
傅锦怀眼中笑意更浓,他轻轻摆了摆手,“白小姐,你不用争取了。”
直到夜幕降临白欣怡对这句话都是一头雾水。
因为把地址填在了她和孟泾川以前的家,所以每次她都必须得去门口等着送信员的信。
月色如水,她静静地蹲在门口边。
晚上的海岛很冷,寒风时不时吹过,撩动她的发丝。
信还没等到,却等来了刚跑完负重的孟泾川。
他脚步踉跄,汗水湿透了他的军服,整个人都是狼狈不堪。
本来今天是迎接上级的日子,跟上级见面却都没超过一个小时。
孟泾川看到白欣怡的那一刻,他先是一怔,随后眉头紧紧皱起,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申请要当讲师?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。
白欣怡抬眸瞥了他一眼,没有作答。
可孟泾川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态度,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你知道来我部队当讲师对我有多大影响。”
白欣怡闻言,不禁挑眉,她怎么也没想到,孟泾川竟如此盲目自信,还以为她申请的是他的部队。
孟泾川沉浸在自己的话语,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。
孟泾川没注意到车铃声,自顾自继续说:“而且你知识水平并不高,我们那些老大粗你管得住吗?”
他的语气满是轻蔑,似乎在嘲笑白欣怡的不自量力。
“别人都会说你是靠我的关系进去的,你难道心里没点数?”
送信员把车停下,他远远听见了几句话,但又不敢掺和团长家的事情,看了白欣怡一眼,赶忙从包里掏出一封信。
白欣怡笑着说了声谢谢,送信员忙不迭跑了。
她这才扭头望向孟泾川。
“孟泾川,你未免太自大了。”
“我申请的并非你的部队,你这是多此一举。”
孟泾川先是一怔,接着冷笑一声,脸上满是怀疑。
“如果不是我的部队,那还能是哪?你别自找麻烦,像知瑶那样跳舞多好。”
这时,屋内传来贺知瑶练习的声音,尖锐的嗓音在白欣怡耳畔回响。
“那你去娶那个夜莺吧。”她眉头紧锁,转身离去。
“你离不开我!你无处可去!”孟泾川在她背后大声喊道。
她回到招待所,坐在床边,深呼吸,试图稳定紊乱的呼吸,目光落在手中那封被捏皱的信上。
白欣怡的手微微颤抖,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,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。
“恭喜您,您申请前往首都军区担任讲师的请求已获批准。”
白欣怡眼睛瞬间睁大,难以置信地反复读着这几行字,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信纸上,洇湿了字迹。
她站起身,在房间里来回走动,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那些曾经的侮辱,在这一纸通知面前,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夜色还未完全褪去。
今天是首都军区离开海岛返程的日子。
白欣怡本打算提前预订五天后的船票,毕竟一切安排都需要时间,她本以为自己赶不上了。
但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,她迷迷糊糊地起身。
打开门,只见一名穿着军装的士兵站在门口,表情严肃。
“白小姐,这是您的船票。”
士兵双手递上一张纸票,“傅司令吩咐,您可以和我们一同返航。”
白欣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还没等她开口询问,士兵又接着说道:“司令还安排了人帮您搬行李和嫁妆。”
话音刚落,几个男人便从一旁走上前来,礼貌地向她点头示意。
“是傅司令要求的。”
士兵立正站好,神色庄重。
“一切为人民服务。”
不一会儿,所有物品都被妥善安置在大船上。
海风轻轻拂过,夹杂着岸上百姓们和士兵的告别声,声音此起彼伏,充满了不舍与祝福。
白欣怡靠在船的角落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的目光很快就看到了孟泾川。
他站在岸上,贺知瑶挽着他的手臂,脸上挂着笑容。
孟泾川对着船上的士兵们挥手告别,丝毫不知道白欣怡也在这艘船上,即将彻底离开他的世界。
船缓缓启动,溅起层层白色的浪花。
白欣怡望着孟泾川渐渐远去的身影。
曾经的爱意如今都化作云烟。
转过头,迎着海风望向远方。
那里是她全新的开始。
孟泾川望着那艘船在海平线上消失,直至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。
他收回目光,准备转身离开,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被贺知瑶挽得很紧。
他皱了皱眉,心中涌起一丝不悦,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,语气略带责备。
“这么多士兵看着呢。”
贺知瑶愣了愣,她嘟了嘟嘴:“知道啦泾川哥。”
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抬脚便走,步伐匆匆,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军车,坐上后座。
贺知瑶见状,急忙小跑着跟过去,本想跟着他一起上车,孟泾川却毫不留情地一下把车门关上。
“军车是不能带人的。”
孟泾川透过车窗,面色冷淡地说道:“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。”
贺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眼睁睁看着车扬尘而去。
孟泾川本来不想这样对贺知瑶的,但是相处后的琐事让他心里满是烦躁。
之前贺知瑶刚来岛上的时候,她楚楚可怜地说自己没有住的地方,问能不能和他一起住。
那时白欣怡刚搬走,他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一是想着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,二是想要白欣怡知道谁都可以替代她,便鬼使神差地同意了。
但她自从搬进家来,第一天贺知瑶乖巧得不像话,忙前忙后帮他洗漱帮他收拾衣服给他做饭。
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,一切都变了味。
他每天坐车回来,一推开门没有白暖的怀抱和冒着香气的晚餐,连水缸里的水都是空的。
他望过去,要么是贺知瑶坐在梳妆镜前,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地涂抹着口红,要么就是在客厅里自顾自地练嗓子跳舞。
之前被邻居抱怨过,说大晚上贺知瑶练嗓子,声音又尖又吵,是在不吉利。
他无奈之下,只能去找贺知瑶沟通。
可贺知瑶不但不收敛,还扭着腰肢凑到他面前,娇滴滴地撒娇:“泾川哥,你不喜欢我练吗?我可都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呀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将自己软软的身体贴到孟泾川身上。
女人呢喃的声音暧昧中带着挑逗,孟泾川只觉得一股白热的软香袭来,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将手放在他纤细的腰肢。
贺知瑶感受到他的动作,心中一喜,见时机成熟,缓缓抬起头,眼中满是炽热和渴望。
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孟泾川的唇。
孟泾川没有拒绝。
贺知瑶的唇柔软又白热,带着淡淡的香气,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,将贺知瑶搂得更紧,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。
房间里只听见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可孟泾川闭着眼,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突然闪过白欣怡的面容。
熟悉的眉眼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欲火,他猛地一把推开贺知瑶。
贺知瑶毫无防备,被摔到地上迟迟不起。
“不我们不能这样。”
孟泾川喘着粗气,神有些慌乱地躲闪着她的目光。
贺知瑶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脸上还残留着为消退的红晕。
“泾川哥,你”
贺知瑶刚想开口,却被孟泾川打断:“别再说了,今天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孟泾川已经转身,朝着门外跑去。
“泾川哥!”
贺知瑶声音带着哭腔。
外面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,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。
贺知瑶比他想象的还要没文化,起码以前和白欣怡在一起,她总会耐心地教他认字,除了认字白欣怡还会给他讲各种日常知识。
他这种老大粗以前上厕所都不冲,晚上睡觉前不洗漱,不换睡衣,但是白欣怡从不嫌,总是白柔地提醒他纠正他的错误习惯。
久而久之,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,就连战友说他变了很多。
可是贺知瑶,除了会撒娇,练嗓子,跳舞,对那些知识一窍不通。
有时候孟泾川想跟她分享一点事情,她总是一脸茫然,追问她那是不是新出的舞蹈动作。
孟泾川叉着腰,站在门口长长呼了一口气,他突然不想转身回去没有白欣怡的地方。
他收拾了一些洗漱的东西。
贺知瑶从里屋走了出来,看到他的举动,几步上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脸上满是委屈。
“泾川哥你去干嘛?”
“部队有事情,我去宿舍睡一晚。”
他微微用力,挣脱了贺知瑶的手。
街道上冷冷清清,只有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老长。
到部队宿舍,熟悉的环境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安慰。
他昏昏沉沉的睡过一晚,便穿着军装跑去招待所。
白欣怡搬来招待所后他没有一次来看望她,在他的心里,直觉得自己占据着上位者的地位。
起初孟泾川以为她不过只是一时负气搬走,过不了多久,就会像以往吵架那样,软软地向他求情,让她重新搬回去。
他连后续的剧本都在心里编排好了,只要白欣怡低头,他就大度地原谅她,原谅她之前的任性,顺便同意帮她申请营地讲师的职位。
走到白欣怡所住的房间门口,没有一丝犹豫,他抬手敲响了门。
然而,门缓缓打开,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欣怡,而是一位大娘。
“孟团长,哎哟,真是稀客啊!”
“快进屋里坐坐啊。”
大娘的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。
孟泾川愣在原地,下意识地往屋内张望,试图寻找白欣怡的身影。
“大妈,白欣怡她没在这儿吗?”他机械地应答。
话音刚落,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白欣怡?”
“我不清楚啊,我三天前才搬来这儿。”
她一脸困惑,急忙摆手,“之前住这儿的是谁,我一点都不知道。”
孟泾川连句谢谢都没说,转身就下楼,到了招待所前台,士兵见他来了,立刻站直敬礼。
“孟团长好!”
孟泾川微微点头,没空闲聊,“白欣怡,住这儿的白欣怡,她搬哪去了?”
士兵赶紧翻看登记簿。
一边翻找,一边说:“孟团长稍等,我这就查。”
过了一会儿,士兵抬头。
“孟团长,白小姐三天前办了退房,没留新地址。”
“不过听说是首都军区的人来接她。”
“好像是她申请讲师的事批了。”
孟泾川听到这消息,眉头紧锁。
批了?
他都没答应怎么就批了,首都军区又掺和什么?
孟泾川心里越来越郁闷,他慢慢走到办公室门口。
“泾川啊!吃早饭没?”章书记热情的声音传来,“你师母做了包子,要不要一起吃点。”
孟泾川勉强笑了笑:“不用了书记,我没胃口。”
章书记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不过你家白欣怡还真有两下子,我还以为她这资产阶级大小姐受不了苦。”
“没想到申请去首都军区特训营居然批了,还不错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听到白欣怡的名字,孟泾川身体一僵。
章书记继续说,没注意到孟泾川的异样。
“这姑娘,别看平时文静,骨子里挺有韧性。”
“这次去首都军区,说不定能干出点名堂。”
孟泾川感觉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什么?她申请的是首都军区?”他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你不知道这事吗?”
章书记看着孟泾川的反应,脸上露出疑惑,“这上面的批文都下来了。”
他呆立原地。
章书记见他神色不对,轻轻推了推他。
“泾川,你怎么了?”
“你和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孟泾川慢慢回过神,嘴唇微微颤抖,“书记,我真的不知道这事。”
章书记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人家走了,应该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“你就在这海岛好好保家卫国。我们的职责不能忘啊。”
“跟文工团那姑娘结婚,我也不是不可以批准。”
“那姑娘对你也挺上心的,你俩要是成了,也是件好事。”
孟泾川听到这话,下意识反驳,“书记,先考虑考虑吧。”
他还是不相信白欣怡就这么离开了。
这不是白欣怡的小手段,想让他去找她吗?
白欣怡偶尔的小脾气,不都是希望他主动低头求和?
她一定在首都军区那边等他,等他急匆匆地出现,然后扑进他怀里,笑着怪他来得太迟。
这么想着,孟泾川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接下来几天,孟泾川没回去,一直在军区宿舍住,总被战友调侃是不是被媳妇赶出来了。
他没回应。
贺知瑶比他想象的难缠,她会每天准时送爱心便当到军区楼下。
起初孟泾川想拒绝,但看着贺知瑶楚楚可怜的样子,加上软磨硬泡的功夫,让他实在狠不下心,无奈之下只能跟她去食堂吃。
贺知瑶总是笑盈盈地看着孟泾川,不断给他夹菜。
“泾川哥,多吃点这个,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。”
孟泾川只是机械地吃,心思早已飘远,心里想的全是白欣怡。
他看着眼前的贺知瑶,却仿佛看到了白欣怡的影子。
然而,这影子却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,白欣怡已经不在身边。
终于,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五,他爆发了。
又一次和贺知瑶坐在食堂,周围都是战友轻声交谈的声音。
贺知瑶依旧满脸笑意,殷勤地给他夹菜,嘴里说着琐碎的趣事。
但孟泾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,他重重放下筷子,清脆的声响瞬间盖过食堂里所有嘈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。
孟泾川直起身子,坚定地对疑惑的贺知瑶说:“知瑶,我要去首都军区,我要去首都军区找她。”
船上,发动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,船身随着海浪起伏。
白欣怡坐在船舱角落,这是她在船上的第三天。
一阵海浪猛地袭来,船身剧烈摇晃。
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,紧咬下唇,试图强忍不适,但那股难受劲越来越强烈。
终于,她忍不住了,迅速起身,踉跄着冲向船舷。
她伏在船舷边,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,但胃里早已没什么东西,只能吐出一些酸水。
海风呼啸着吹过,吹乱了她的头发,却丝毫没能缓解她的难受。
“这是青草油和酸梅。”
“可以缓解晕船。”
白欣怡闻声望去,只见傅锦怀穿着军装,军帽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关切。
他手里拿着一小瓶青草油和一包酸梅,正递向白欣怡。
她微微一怔,虚弱地对他笑了笑。
“谢谢你,傅司令。”
其实她也是上了船才知道傅锦怀是首都军区的司令,那时候他站在船头的最高点,俯瞰着甲板上整齐列队的士兵们。
“弟兄们!此次返程,标志着我们阶段性任务的圆满结束。大家在这日子里,风里来,浪里去,历经艰苦训练,每一个人都展现出了钢铁般的意志。”
“但记住,这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!”
“回到军区,还有更艰巨的使命在等待着我们,大家有没有信心?”
“有!”
士兵们齐声欢呼,飞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。
这个场景进入白欣怡的眼里,她着实吃了一惊。
白欣怡伸出手,接过傅锦怀递来的东西,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。
白欣怡像是触电般,立马收回。
傅锦怀微微颔首,目光始终没有从白欣怡身上移开。
“出门在外,难免会遇到这些情况。”
“你先用着,看看会不会好点。”
白欣怡拧开青草油的瓶盖嗅了嗅,一股清凉的味道瞬间攥紧鼻腔,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。
白欣怡点头,对上傅锦怀的目光。
“好多了,真的很感谢你傅司令。”
傅锦怀看着白欣怡依旧憔悴的模样,他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白小姐。”
“看你这晕船的症状还是很严重。我这船上的住处,条件会好一些,房间也独立安静。”
“你若是不嫌弃,就搬到我那儿住。”
白欣怡扯出一丝微笑,想说自己没事,可还没等她开口,傅锦怀便继续说道:“最近正好要检查他们的作息时间。”
“我和弟兄们挤一挤就行,也方便我随时了解情况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,白欣怡都无法拒绝。
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,盯着她,唇角渐渐小幅度地弯了起来。
“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。保障每一位同志的健康与舒适,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。”
“况且,白小姐要来我军区当讲师,往后我们便是并肩为国防事业奋斗的战友,于情于理,我都该为你排忧解难。”
他微微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你这一路舟车劳顿,还晕船,若是到了军区身体还不舒服,怎么能好好开展工作呢?”
她听着傅锦怀的话,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,她咬了咬唇。
“傅司令,那就麻烦您了,真的非常感谢您。”
傅锦怀转身找来一名士兵,他微微低头,吩咐了几句,又对白欣怡说道:“白小姐这边请,我带你去房间。”
白欣怡站起身,脚步还有些恍惚,傅锦怀见状,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一把,但又似乎觉得不妥,手悬在半空中,便缓缓缩了回去。
他微微侧身,与白欣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眼神一刻也不敢松懈,两人沿着狭窄的过道,朝着独立房间走去。
突然,一个巨浪猛地拍击船边,原本就还在晕船的她顿时站立不稳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,双手下意识地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。
就在她即将摔倒在地那一刻,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她的腰肢。
海岛。
贺知瑶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着。
拼命想抓住孟泾川的手。
“泾川哥!”
她大声呼喊着。
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。
孟泾川像是没有听见一样。
脚步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贺知瑶见状,心一横,脱口而出。
“万一万一欣怡姐姐是想进城找男人呢?”
这话一出。
孟泾川猛地一滞,脚步停了下来。
他慢慢地转了身。
目光紧紧锁定贺知瑶。
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你不应该讲出这样的话。”
“我还没答应和她分手。”
他咬着牙补充。
他决定要和白欣怡在一起。
所以这段感情的节奏由他来把握。
即使白欣怡离开了岛屿。
那也只是暂时的小插曲。
贺知瑶被他凶狠的样子吓到了。
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眼泪不自觉地沿着面颊流了下来。
“泾川哥,我错了,我不该乱说话,我只是害怕你去找欣怡姐姐,然后就不理我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软了。
他伸手帮她擦去眼泪。
“我能和你一起去吗?”
贺知瑶小声地问。
“我可以照顾你。”
孟泾川看着贺知瑶泪眼婆娑的样子。
想了一会儿,他还是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毕竟贺知瑶是出于好意。
而且她并没有做错什么。
他去了章书记的办公室。
“书记,我想去首都军区锻炼一下自己。”
章书记听到这话,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心里有些纠结。
说真的,他本想直接拒绝孟泾川。
毕竟这个岛的发展正处于关键时期,事务繁多,需要孟泾川这样的领导来带领团队。
而且他在岛上工作多年,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。
如果他离开,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他的工作。
孟泾川看着章书记沉默的样子,心里一紧。
“书记,我理解您的担忧。我会在离开前把手头的工作详细交接给合适的人,确保不会影响岛的正常运作。”
“而且我可能不到一个月就会回来。”
他看着孟泾川。
心里清楚他是为了白欣怡才铁了心要去首都军区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你的决心真够坚定的。”
“好吧,我会帮你联系相关部门,看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一个机会。”
白欣怡睁大了眼睛。
心跳突然加速。
她分不清是因为船的摇晃。
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。
她慌乱地转过头。
看到的是傅锦怀近在咫尺的脸。
只见傅锦怀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两人目光相对。
看着傅锦怀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紧张。
她的脸颊立刻泛起了红晕。
傅锦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扶稳白欣怡后像触电一样松开手。
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脸上露出一丝尴尬。
“不好意思,白小姐。刚才情况紧急。”
傅锦怀清了清嗓子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我们快到了。”
说完,他再次侧身站在白欣怡旁边。
但这一次。
他的目光却始终刻意避开白欣怡。
他们来到房间。
傅锦怀轻轻地推开门,做了一个“请进”的手势。
白欣怡点头表示感谢。
她虚弱地走进房间。
傅牧野站在门口,没有跟进去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。
确认一切安排妥当后,这才开口:
“这房间还算安静,白小姐可以安心休息。”
“如果需要什么,拉一下床边的铃铛,我会立刻过来。”
白欣怡还没反应过来。
门就被轻轻地关上了。
傅锦怀关门的那一刻。
她才看到傅锦怀泛红的耳朵。
那红色在傅锦怀笔挺的军装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闻到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气息。
那似乎是傅锦怀身上特有的淡淡味道。
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床单被罩散发着淡淡的香皂清香。
房间真的很干净。
她坐在椅子上。
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,脸又热了起来。
平复了一下呼吸,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。
船身依旧在海浪中起伏。
但白欣怡不再觉得晕船的不适难以忍受。
房间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。
船缓缓靠岸,稳稳地停在了码头。
白欣怡站在甲板上。
望着眼前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。
闻到故乡的空气,她鼻子一酸。
岸上,人们举着鲜艳的红旗。
热烈欢迎他们归来。
白欣怡跟随着队伍。
缓缓走下舷梯。
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。
上了这个岸,意味着她正式在军区担任讲师一职。
但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独眼的男人。
正在和她对视。
还没想清楚。
肩膀却被人轻轻一推。
下意识地转头。
只见和她一起下船的女孩说:
“这个老先生早年因为强奸妇女被戳瞎了一只眼,之后便在军区附近徘徊,孤独终老。”
“你别看他。”
她轻轻点头,目光不再投向那边。
一旦踏上陆地。
就意味着她正式成为了军区的讲师。
她明白这不容易。
但没想到会这么困难。
白欣怡站在军校的讲台上。
教室里一片寂静,学员们坐得笔直。
她望向他们。
轻轻地舒了一口气。
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单。
白欣怡翻开了教材。
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。
这是一节基础文化课。
主要讲解一些常用汉字和基础算术。
还夹杂着她长时间学习的先进军事理论。
她在黑板上写下了整齐的字迹。
转头却瞥见一位老兵皱眉,似乎有话要说。
她对他很熟悉。
那是一位经历过多次战斗的老兵。
“王建国同志。”
她放下了粉笔。
“你有什么疑问吗?”
他站了起来,保持着标准的军姿,声音响亮。
“老师,您讲的这些概念太深奥了。”
“和我们平时训练的完全不同。”
“我们在战场上靠的是真枪实弹。”
“感觉这些理论用不上。”
教室里突然变得安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。
“你说得对,战场上确实需要真枪实弹。”
“但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在战场上取胜吗?”
王建国先是一愣。
然后激动地说:
“那还用说。”
“当然是我们的勇气和决心!”
“没错。”
她走下讲台,站在王建国面前。
“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就是我们的指挥官懂得运用战术理论。比如有些战争正是因为我们的指挥官精通地形学,才能利用地形优势,以少胜多。”
然而,台下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几个年轻气盛的学员相互对视了一眼。
其中一个高个子学员微微皱眉。
忍不住开口。
“你说得倒是轻松,但这都是纸上谈兵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战术,在实战中真的有那么有效吗。”
周围的学员们开始小声讨论。
另一个肤色黝黑的学员跟着附和。
“是啊,我们在战场上,情况瞬息万变,光靠理论可不行。”
“你敢不敢和我们来一场实战演习,让我们看看这些理论怎么起作用?”
白欣怡微微一愣。
确实没想到刚来就会遇到这样的挑战。
她平静地回答。
“好,既然大家有这样的需求,那我们就来一场实战演习。”
学员们没想到白欣怡会这么干脆地答应。
一时间有些意外,随即兴奋起来。
随着演习的信号响起。
整个训练场立刻沸腾起来。
白欣怡指挥着身边的学员进行战术配合。
他们起初还带着一丝怀疑。
但在白欣怡的指挥下。
他们逐渐发现局势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。
他们按照她的指示。
成功地突破了对方的防线。
最终她带领学员们成功地完成了演习任务。
取得了胜利。
学员们欢呼起来。
围在白欣怡身边。
眼中的质疑早已消失。
“老师,你太厉害了!”
“是啊,真没想到这些理论在实战中这么管用。”
白欣怡嘴角上扬。
但此时的她,却始终笑不出来。
她强忍着不适。
走到水池边。
想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。
然而,刚一俯身。
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。
她再也忍不住,呕吐起来。
学员们见状,纷纷围了过来。
“老师,你怎么了?”
“快,找卫生员来!”
白欣怡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可呕吐却一阵接着一阵。
此时的孟泾川刚到首都军区。
贺知瑶走在他身后想要挽着他的手臂。
却被孟泾川一手挥开。
他的心思全然不在贺知瑶身上。
只想着尽快见到白欣怡。
感觉贺知瑶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都带过来了。
带来满满几堆行李。
孟泾川无奈,却又无法甩手不管。
只能一手提着两三个行李箱。
在烈日下艰难地跟着通讯员走向军区门口。
跟着通讯员走到军区门口。
“泾川哥,没想到首都军区那么大!”
贺知瑶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。
一下摸这里一下摸那里。
突然,她的目光被不远处聚集的人群吸引。
那群男人身形高大。
人群将中心位置围得水泄不通。
隐约间,贺知瑶瞥见一名女子半蹲着,似乎在呕吐。
她心中一怔。
越看越觉得那身影像极了白欣怡。
看到那么多人围在她身边。
嫉妒和不满的情绪在贺知瑶心中油然而生。
她没有多想。
急忙跑到孟泾川身边,大声喊道:
“泾川哥!那是不是欣怡姐姐!”
话音未落。
她又急忙补充道。
“我猜她是来找男人的。”
“看样子,好像怀孕了。”
孟泾川顺着贺知瑶指的方向望去。
人群密集,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。
他连行李都不顾。
直接扔在地上。
双眼充血。
大步流星地朝密集的人群冲去。
人群中,白欣怡刚吐完,正虚弱地扶着水池边缘。
还没等她回过神来。
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。
将她拉起。
她下意识抬头。
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两个月未见的孟泾川。
孟泾川那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他双手紧紧抓住白欣怡的肩膀。
手指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肉。
大声吼道:
“白欣怡!你来这里是背着我找男人!”
白欣怡瞪大了眼睛。
有些搞不清状况。
张了张嘴准备想要辩解。
却被孟泾川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你还要不要脸!”
白欣怡听到后眼眶瞬间变红。
她用力挣扎着,想要挣脱孟泾川的钳制。
“孟泾川,你胡说什么!你放开我!”
周围的学员们反应过来。
他们纷纷围拢过来。
将孟泾川和白欣怡隔开。
听到他们的质问。
孟泾川却充耳不闻。
依旧死死地盯着白欣怡。
贺知瑶慢悠悠地晃了进来。
她双手插在胸前。
脸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果然是资本家的小姐,就是喜欢剥夺些什么。”
贺知瑶故意拖长语调。
让在场的人听的更清楚。
“剥夺了泾川哥的心还不够,现在连他的信任也要剥夺干净。”
白欣怡只是生气。
曾经孟泾川在她心中是最重要的位置。
可如今,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。
在她心里。
孟泾川已然不重要了。
可是其他人听到贺知瑶提及“资本家的小姐”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们面面相望,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。
“够了!”
白欣怡深吸一口气。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。
“我不想再跟你们做无谓的纠缠。”
“我来军区,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,为军队奉献力量,与你们臆想的那些爱情事毫无关系。”
卫生员闻声匆匆地赶了过来。
看着面色苍白的白欣怡。
“白老师,您别担心,先跟我去医务室检查一下。”
白欣怡只觉得浑身乏力。
只能任由卫生员带着自己往前走。
到医务室检查了一番。
片刻后,卫生员转过身。
对着跟过来的孟泾川说:
“她没有怀孕,只是着了凉。而且刚来几个月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,很正常。”
白欣怡在演习中进了水坑。
虽说现在是大热天。
但那水太凉,她的身体扛不住。
孟泾川这才注意到,白欣怡半身都是湿透的。
衣服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来不及多想,转头对跟来的通讯员说道:
“我和白欣怡是对象关系,希望能申请住一间房,这样方便照顾她。”
此话一出。
刚急忙跑过来的贺知瑶瞪大了眼睛。
白欣怡满脸不可置信。
心中又气又恼,刚想开口反驳。
贺知瑶更是气得满脸通红。
“泾川哥!那我睡哪!”
通讯员面露犹豫。
毕竟军队里对于住宿安排有着严格规定。
孟泾川见状。
急忙从自己的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他和白欣怡之前在海岛时拍的。
两人紧挨着,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“您看,这是我们的合照,我们真的是对象。”
通讯员接过照片。
仔细看了看,又瞧了瞧虚弱的白欣怡。
最终勉强同意了。
“那行吧,不过你们要遵守军队的纪律,不能违反规定。”
白欣怡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看到通讯员离开的背影。
全然不顾还打着吊针的手,用力一拔。
“我可不答应,我不愿意和他住一块儿!”
孟泾川原本也打算跟上前去。
却被眼泪汪汪的贺知瑶挡住了去路。
“泾川哥,那我该咋办呢。”
“我孤身一人为了你跑到这儿来,你不在我身边我好害怕。”
她一边说着。
一边紧紧揪住孟泾川的衣角。
孟泾川瞧见贺知瑶这副模样。
心里头一阵不痛快。
“同志!请稍等!”
白欣怡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。
“我
我真的不同意和他同住一室,这违背了我的意愿,请您再考虑一下住宿的安排。”
通讯员无奈地摊开双手,向白欣怡解释:
“同志,这的确是规定,要临时更改住宿安排,除非得到司令员的批准。”
白欣怡微微一愣。
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傅锦怀的身影。
她和他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。
回想起傅锦怀总会在空闲时带着她在军区的小路上散步。
一起仰望星空。
分享彼此的心事。
可现在两人都被各自的工作所淹没。
白欣怡犹豫了一会儿。
但一想到要和孟泾川同住。
她实在无法接受。
经过一番权衡,她咬紧牙关。
决定还是去办公大楼楼下等傅锦怀。
夕阳渐渐西下,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色。
白欣怡站在办公大楼外。
看着陆陆续续下班的军人。
等了很久。
这时一个扎着两个辫子,戴着军帽,穿着军服的女孩朝她走来。
女孩面容清秀,声音柔和地说道:
“白老师,傅司令还在开会呢。看您脸色这么差,先回去好好休息吧。等司令会议结束,我第一时间去您宿舍通知您。”
白欣怡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还沾着一点血丝。
又摸了摸滚烫的额头。
知道女孩说得对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麻烦您了同志。”
女孩用力地点点头。
“白老师您放心,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您路上小心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白欣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。
本以为能在这小空间里找到片刻的宁静。
可推开门的瞬间。
孟泾川早已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两个枕头并排挨着。
白欣怡看着这一幕,胃里一阵翻腾。
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。
转身就准备去别的地方过夜。
哪怕是值班室的长椅上将就一宿。
也比和孟泾川共处一室强。
然而她刚迈出一步。
孟泾川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你想去哪儿?”
孟泾川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语气从身后传来。
白欣怡被他抓得动弹不得。
却紧咬着嘴唇,一言不发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
孟泾川见她不答。
手上的力气加大了几分。
语气愈发暴躁。
她终于忍无可忍。
“这是我的事,和你无关!”
“和我无关?”
孟泾川气的笑出了声。
“你是我的伴侣,怎么会和我无关?”
“我就说你怎么说没有申请我的部队。”
“你突然跑到这里,还对我这般抗拒,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野男人?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?”
“你简直不可理喻!”
白欣怡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来的目的和你想的那些愚蠢事没有半点关系!”
可孟泾川此刻已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。
他根本想象不到白欣怡喜欢上别的男人。
教别的男人认识字教别的男人学习知识。
他根本听不进去。
“你就是吃醋了!”
“你就是厌倦了我,想找个新欢。”
“我看你今天能跑到哪儿去!”
说着。
他猛地用力,一把将白欣怡推向床铺。
她惊呼一声。
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。
重重地摔在床上。
孟泾川则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。
眼神中透着疯狂。
他看着白欣怡。
仿佛眼前的人是个背叛者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了?”
他一边喃喃自语。
一边伸出手,试图抓住白欣怡。
白欣怡见状。
慌乱地往床里面缩。
双手拼命挥舞着,试图阻挡孟泾川靠近。
“你别过来!”
“孟泾川,你冷静点!你这样是不道德的!”
但此刻孟泾川彻底被蒙蔽了心智。
两个月的不见面让他愈发难耐。
孟泾川压根没把白欣怡的话当回事。
他用近乎粗暴的动作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。
白欣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她重重地撞在了孟泾川那结实的胸膛上。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拼命地挣扎着。
她用双手使劲地推着孟泾川的胸膛。
但在失去理智的孟泾川面前,这些努力都是白费。
孟泾川的呼吸热得发烫,粗重得像风箱。
他的气息喷在白欣怡的脸上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白欣怡以前总是那么听话。
在岛上的日子,她总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,她都会温顺地支持。
她的爱意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。
那时的白欣怡,是那么的温顺,那么的爱他。
但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她不仅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海岛,还对他充满了抵触。
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孟泾川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。
在他的心中,白欣怡应该永远陪伴在他身边。
永远顺从他。
他不由分说地低下头。
疯狂地吻上了白欣怡的脖子。
他的嘴唇粗暴地摩擦着她的皮肤。
甚至用牙齿轻轻地咬着。
在她身上留下了属于他自己的印记。
白欣怡只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拼命地摇头,试图躲避孟泾川的侵犯。
“放开我!你疯了!”
他好像根本没听见。
他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。
一只手紧紧地抓住白欣怡的手腕,让她无法挣脱。
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。
开始肆意地抚摸她的身体。
白欣怡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。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用膝盖狠狠地撞向孟泾川的腹部。
孟泾川猝不及防,闷哼一声,但仍然没有松手。
他的头靠在白欣怡的肩膀上,双眼紧闭。
白欣怡只听到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宿舍的门被狠狠地踹开了。
一股强烈的风随着门的开启冲进了屋内。
她还没从极度的恐惧中反应过来。
身上的压迫感突然消失了。
白欣怡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。
她看过去。
只见孟泾川已经倒在地上。
傅锦怀骑在他身上。
平日里冷峻的面孔。
此刻面无表情地盯着身下的孟泾川。
傅锦怀的嘴唇紧绷。
在光线下显得半明半暗。
他用力地往孟泾川脸上揍了一拳。
他的拳头充满了无尽的怒火。
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孟泾川的脸上。
每一拳落下,都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和孟泾川痛苦的闷哼。
傅锦怀一边打,一边喘着粗气。
“晚意,带白老师出去休息。”
白欣怡的目光转向门口。
只见下午见过的女孩迅速冲进房内。
来到白欣怡身旁。
把身上的披巾盖在白欣怡的身上。
伸出双手。
小心翼翼地扶起白欣怡。
她的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白欣怡。
“白老师,别怕,我们先出去。”
白欣怡的眼神还是忍不住看向还在厮打的两人。
她一步步走出宿舍。
每一步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恍惚。
而身后。
傅锦怀沉闷的击打声。
渐渐被隔绝在那扇被踹开的门后。
白欣怡裹着披巾,站在窗前。
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操场。
在操场上,有几个身影特别引人注目。
傅锦怀和孟泾川站得笔直,像军人一样。
政委双手背在身后,慢慢踱步到孟泾川跟前。
孟泾川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还挂着血迹。
政委的目光紧紧盯着他那惨不忍睹的脸庞,眉头紧锁,仿佛拧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孟泾川。”
“到!”孟泾川立刻应答,声音因为嘴痛而有些含糊。
“谁把你打成这样?”政委问。
孟泾川犹豫了一下,强忍疼痛,艰难地回答:“报告!这是我不小心撞的。”
“报告!是我打的。”傅锦怀说。
“哦?”政委微微挑起眉毛,转向傅锦怀。
傅锦怀作为军区司令,通常不会轻易动怒,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,目光在傅锦怀和孟泾川之间来回扫视。
然后他双手背在身后,开始在两人面前来回走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打他?”政委问。
傅锦怀上前一步,声音响亮:“报告!孟泾川行为不当,在宿舍里企图侵犯一个同志。我亲眼所见,才出手教训。”
政委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,他转向孟泾川,严厉地问:“孟泾川,傅司令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报告政委!傅司令说的不对!”孟泾川说,“我和白欣怡是恋人关系,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。”
他颤抖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:“五年前,她就跟我去海岛生活了,这张照片可以证明我们的关系。我们只是情侣间的小争执,不是傅司令说的那样。”
孟泾川已经感觉到傅锦怀对白欣怡有着特殊的关注,这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重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傅锦怀看着孟泾川手里的照片,嘴角微微上扬,笑了起来:“情侣间的争执会让你那样做?”
“白老师的恐惧,你敢说那是假的?”孟泾川咬着牙说:“那只是因为她生气,说了些冲动的话,我一时冲动,行为过激,但绝无恶意。”
白欣怡本来正发呆地看着操场上的僵局,突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她本能地转过头,看到一个女孩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正对着她微笑。
“白老师,喝杯热水吧,暖暖身子。”女孩说。
白欣怡露出感激的笑容,说了声谢谢,接过茶杯,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温暖。
她喝了一口热茶,热水顺着喉咙流下。
“白老师,你有没有觉得,傅司令对您好像有一种特别的感觉。”女孩说。
白欣怡毫无防备,刚喝下的茶水突然呛了出来,脸色瞬间变得通红。
她慌乱地放下茶杯,胡乱地擦了擦嘴角。
晚意看着白欣怡的样子,笑了起来,没有恶意:“您别这么紧张。我在军区待了这么久,傅司令平时什么样我还不清楚。他对谁都冷冷的,话也不多。”
“但对白老师,那态度明显不一样。我能看出来您在他心里很特别。”
白欣怡听着女孩的话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。
“就说上次您出事,傅司令的反应把我们都吓了一跳。本来在训练场训练,听到您晕倒去医务室后,脸色立刻变了,立刻往医务室跑。”
“那速度比我们紧急集合还快,我在军区这么久,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急。”
白欣怡静静地听着,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。
但她出身不好,怎么可能和傅锦怀在一起。
他的身边,应该围绕着与他志同道合,根正苗红的革命同志。
白欣怡挤出一丝笑容,想要说不可能,试图把这份刚刚在心底泛起又有些慌乱的情感彻底掐灭。
但操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,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。
“白欣怡她出身不好,她也愿意不跟我结婚,愿意一直在我身边!”
孟泾川嗓门大得很,几乎是在吼。
似乎是故意让傅锦怀听见。
他想要表达,在白欣怡的心中,他的地位是多么的举足轻重。
政委听了这话,原本平静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。
眉头紧锁。
他迈前一步,说话铿锵有力。
“你这话说得不对!革命不问出身,不问背景,每一个为国家、为人民献身的人,都值得尊敬,都有权利在这个土地上追求梦想,为正义而战。”
“白欣怡老师虽然出身不同,但她全心投入军区工作,致力于提升战士们的军事素养,她的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。”
孟泾川停了一下。
被政委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政委,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但是,如果我娶了她,我就必须回家种地,我是属于军队的。”
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。
好像在寻找一丝共鸣。
政委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。
“你参军是为了保卫国家,不是为了个人前途。婚姻是神圣的,不是你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。”
“再说,因为女方的出身就歧视她,这是对白欣怡同志极大的不尊重,更是违背了革命同志间平等相待的原则!”
白欣怡心里已经没有了孟泾川的位置。
但听到他的话,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心寒。
她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既有对过去感情的不甘心,也有对孟泾川现在自私态度的失望,还有对自己曾经盲目付出的自嘲。
她的眼睛湿润了,泪水随时可能涌出。
她准备转身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。
却听到一直沉默的傅锦怀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如果孟团长用这个理由来推脱的话。”
“我只能说你不够男人。”
“你不想娶,我来娶。”
自从那次操场上的风波后。
军区的日子依旧如常。
但白欣怡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平静。
她开始下意识地避开傅锦怀。
每次远远看到他的身影,就会找借口匆匆离开。
即使要绕远路,也绝不多停留一刻。
她和学员们的关系好了很多。
有时候会被他们开玩笑。
但她总是避而不谈。
如果处理不当,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,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。
白欣怡在食堂。
像往常一样和晚意一起吃饭。
她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。
思绪不自觉地飘远。
回想起前几天和傅锦怀在走廊上差点相遇的场景。
她当时慌张逃跑的样子。
让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尴尬。
“白老师,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准备,得先走一步。”
白欣怡抬头。
下意识地看向晚意的盘子。
现在已经空空如也。
但时间却比以往少了一半。
看着晚意似乎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她心中突然感到一丝不安。
但她也没多想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的,那你先去忙吧。”
晚意刚走。
她就觉得眼前一暗。
听到盘子放在桌上的声音。
有人在她对面坐了下来。
白欣怡嘴里还嚼着饭。
下意识地抬头,看清楚来人后。
嘴巴都忘了动。
坐在她对面的,竟然是傅锦怀。
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,衬托出他英俊的脸庞。
只见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。
他的视线落在白欣怡身上。
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柔和。
轻声开口:
“白老师,我可以坐这儿吗?”
白欣怡立刻感到一阵紧张。
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筷子。
过了片刻。
她才吞吞吐吐地回答:
“没,没关系。”
她这才注意到,食堂里的人已经不多了。
偷偷地瞥了一眼傅锦怀。
只见他面前放着一个盒子。
傅锦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
轻轻地把盒子推到她面前,修长的手指揭开盖子。
盒子里的饺子形状各异。
有的个头大,有的形状不正。
与食堂师傅包的饺子大相径庭。
“这里面是饺子。我这几天包的。”
“我第一次包,样子有点丑。”
傅锦怀的声音低沉而温和。
“听说你喜欢吃饺子,就想试着做给你尝尝。”
白欣怡没想到。
傅锦怀这个在军区里说一不二的司令。
竟然会为了她学包饺子。
白欣怡吃着饺子。
心里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。
她明白傅锦怀的心意是真诚的。
但她害怕与傅锦怀走近。
会给他带来麻烦。
犹豫了一会儿。
白欣怡放下筷子。
深呼吸。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而平静。
“傅司令,我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。”
“现在的我,真的不适合考虑这些,也不想开始新的感情。”
她低着头,不敢看傅锦怀的表情。
傅锦怀听到后。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。
紧紧握了握手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压抑住内心的波动。
他的声音清淡而低沉,带着无奈和苦涩。
“白老师,我理解你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惜。
尽管此刻他很失落。
但他努力控制着情绪。
不想给白欣怡增加更多压力。
“我也担心军队的舆论会打扰到你。”
“我也很担心,担心我的冲动给你带来了困扰,让你陷入两难。”
傅锦怀就这样凝视着她。
“我一直在澄清,是我单方面追求你。”
“但请相信,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。”
“如果你需要时间,我可以等,无论多久。”
白欣怡走在走廊上。
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傅锦怀的话。
她步伐沉重。
朝着医务室走去。
刚走进医务室,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她直接走向药房窗口。
准备拿些药来缓解感冒。
然而,当她看到药房的拿药员时。
她微微一愣。
竟然是好久不见的贺知瑶。
贺知瑶一看到白欣怡。
原本还算温和的面容立刻变得扭曲。
眼中充满了怨恨。
“你知道泾川哥因为你被处分了吗?”
“你怎么敢的?”
贺知瑶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。
“不要以为自己是资本家小姐就可以随意看低人,不把我们放在眼里!”
白欣怡把药单递给了旁边的另一个拿药员。
看着对方转身去拿药。
这才慢慢地把目光转向贺知瑶。
语气平静地说:
“他做出那样违背道德的事,受到处分是必然的,与我无关。”
贺知瑶瞪大了眼睛。
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胡说!泾川哥不是那样的人,一定是你勾引他!”
白欣怡皱了皱眉。
她不想和贺知瑶纠缠太多。
这种无端的指责让她感到厌烦。
拿药员已经把药拿了过来。
递给了白欣怡。
她接过药,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医务室。
贺知瑶见状,想要拦住她。
却被旁边的护士拦住了。
“贺知瑶,别闹了,这里是医务室!”
留下贺知瑶在原地气得直跺脚。
当白欣怡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。
有个刚刚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人走了过来。
鬼鬼祟祟地凑到贺知瑶耳边偷偷说:
“她刚刚拿的是什么药?”
“不会真的怀孕了吧?”
贺知瑶听到后,眼中闪过一丝狡猾。
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个恶毒的计划。
虽然她并不知道白欣怡拿的是什么药。
但她决定顺水推舟。
“她拿的确实是安胎药。”
贺知瑶故意把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我早就觉得她的行为不太对劲,现在一看,果不其然。”
“啥?真的假的?这事儿可不小啊。”
旁边的人嘴巴张得老大。
脸上的表情满是激动。
“骗你干啥?我亲耳听见她跟医生说的,一点不假。”
“她在岛上就仗着自己有点姿色,到处勾搭男人。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她可就彻底完了!”
那人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急不可耐地想要把这“新闻”散播出去。
贺知瑶嘴角微微上扬。
因为这个人正是喜欢八卦的老头。
“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,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,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。”
“放心,我嘴严得很。”
然后他就急匆匆地走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。
白欣怡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怪怪的。
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今天正好是她放假回家的日子。
走在军区的小路上。
迎面走来的食堂阿姨本来还在笑。
一看到她就立刻闭嘴。
眼神躲闪,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她。
等她走远了,声音又高了起来。
偶尔还会发出几声冷笑。
她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。
紧紧抓着装糕点的袋子。
那是特意给爸妈买的。
想给好久不见的爸妈一个惊喜。
以前的老宅被收走了。
爸妈搬到了一个普通的居民楼。
从信里能看出来他们搬进去后。
心情踏实了很多,也不怕别人闲言碎语了。
经过一番周折,她终于站在了家门口。
深吸一口气。
还没见到爸妈,鼻子就已经开始发酸。
努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伸手推开门。
然而,门一开,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。
客厅沙发上。
坐着一个她很久没见的人。
孟泾川。
他穿着军装,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雕像。
而自己的爸妈。
正满脸堆笑地给他端茶倒水。
爸爸微微弯着腰。
妈妈脸上带着讨好的表情。
和平时对自己慈爱的样子完全不同。
“欣怡,你回来啦!”
妈妈先看到她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慌张。
孟泾川慢慢站起身。
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目光落在白欣怡身上。
却让她感到一阵寒意:
“好久不见。”
白欣怡站在门口发愣。
手里的糕点袋子差点掉下去。
然后紧紧捏住。
孟泾川出现在这儿。
绝不是偶然。
而是故意来找她的。
他知道,自己的家庭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。
父母本来就因为出身问题在新环境中小心翼翼。
如果没有他这个现役军人“关照”。
肯定会遭受更多的无端指责和排斥。
她看着父母满脸讨好的样子。
其实他们已经年纪很大了。
白欣怡的眼眶开始泛红。
“欣怡,你站在那儿发什么呆,快进来啊。”
爸爸笑着叫她。
白欣怡没有动。
“泾川啊,这孩子不懂事,要是以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,你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妈妈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白欣怡的表情。
眼里满是担忧。
“阿姨,您这是哪儿的话,我和欣怡之间的感情,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受影响呢。”
孟泾川假惺惺地说。
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“孟泾川,我们已经结束了,你为什么要来我家,还要在我父母面前装模作样?”
孟泾川万万没料到白欣怡会在她父母面前如此直截了当。
他一时间呆住了。
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两位老人的笑容也慢慢消散。
“欣怡,你们俩这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白欣怡深呼吸,试图让自己冷静。
“爸妈,我和他的关系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在那个岛上,他为了自己的未来,把我给抛弃了。”
她母亲听到这话,脸色立刻变得阴沉。
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砸在桌上。
她走过去握住白欣怡的手。
轻轻地揉着。
“孟先生,既然我女儿说你们已经没关系了,那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别以为我们非得依赖你的恩惠,虽然我们被人说三道四,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,不需要你在这里装模作样。”
他也没想到白欣怡的父母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。
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。
“叔叔阿姨,你们别只听欣怡的一面之词,事情不是那样的。”
“够了!”
白欣怡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你走吧,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。”
孟泾川知道今天不可能有好结果。
只能转身,愤然离去。
他走后,白欣怡感觉心头的重担终于卸下。
她定了定神,抬头看向母亲。
这才注意到岁月在母亲脸上刻下的痕迹。
原本乌黑的头发中也掺杂了不少白发。
白欣怡心中一阵绞痛。
鼻子一酸,眼泪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妈,是我不孝。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陪在您身边,让您受苦了。”
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仿佛在安慰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她。
“傻孩子,只要你过得开心快乐,哪有什么孝不孝的。爸妈这辈子,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过得好。我们年纪大了,再过十几年就要走了,只希望你能过得顺顺利利。”
白欣怡再也忍不住。
泪水夺眶而出。
她扑进母亲的怀里。
母亲轻拍着她的背,低声安慰。
过了一会儿。
白欣怡吸了吸鼻子,努力平复情绪。
“我现在在首都军区当讲师,教战士们军事理论知识。”
父母听到这个消息。
眼中立刻闪烁着骄傲的光芒。
父亲激动地站了起来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,我们家终于出了个有出息的人!在军区当讲师,那是为国家培养人才,太了不起了!”
母亲眼中也闪烁着欣慰的泪光。
“我就知道,我家欣怡从小就聪明伶俐,一定能干出一番大事业。在军区要好好干,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。”
另一边的孟泾川。
从白欣怡家吃了闭门羹。
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。
他大步流星地朝军区走去。
路过军区的宣传栏时。
上面贴着白欣怡为军区活动做贡献的照片。
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。
孟泾川冲上前,伸手就要撕照片。
手刚碰到照片,却又停了下来。
他咬着牙。
最后只是狠狠地拍了一下宣传栏。
却碰到了正巧和别人散步的贺知瑶。
贺知瑶眼尖。
一眼就认出了孟泾川。
“泾川哥!”
她轻快地跑到孟泾川面前。
脸上泛起一抹红晕。
带着几分羞涩说道:
“泾川哥,真的是好久不见了。”
然而此刻的孟泾川。
心中正被挫败感填满。
对贺知瑶的热情全然没有回应的心思。
他只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。
便准备从她身边侧身离开。
“泾川哥,想不想追回欣怡姐姐!”
贺知瑶的这句话。
让孟泾川的脚步猛地停住。
他缓缓转过头。
眼神冰冷地盯着贺知瑶。
她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凑近孟泾川,压低声音说道:
“最近军区都在说她怀了男人的种,我可以帮你。”
孟泾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。
他紧紧盯着贺知瑶。
但更多的则是那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。
白欣怡正常地上课下课。
她的教学风格逐渐被学员们所熟悉。
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教课方式。
下课铃响。
学员们意犹未尽地围绕在白欣怡身边。
“白老师,下次您能不能多讲讲海岛作战的案例呀,我们都特别感兴趣。”
她笑着回应。
“好啊,大家有什么想听的,都可以随时提出来,我们一起探讨。”
一般下课后。
她和晚意约定了共进晚餐。
然而今日,她久久等候,晚意却迟迟未至。
她拦住一位路过的女兵,询问晚意的下落。
这才得知,晚意今晚有个紧急会议。
由于匆忙,晚意未能亲自告知她。
只能通过他人传达消息。
让她独自前往食堂。
白欣怡听罢,轻轻点头。
此时,夜幕降临。
教学楼内人影稀疏。
走廊里回响着零星的脚步声。
白欣怡打算先回办公室整理教案。
然后去收起晾晒的被子。
她抱着教案,步伐稳健地走向门外。
刚到门口,一位陌生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女子体态丰满,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军绿色外衣。
“您是白欣怡老师吗?”
女子的口音带有乡村特色。
白欣怡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她随意束起的发髻。
“我是,请问有何贵干?”
女子见状,神色稍显轻松。
“晚意老师在您上课的教室等您,您怎么没去那儿等她?”
白欣怡心中涌起一丝不安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女子似乎早有准备,从容回答。
“我刚才遇到了晚意老师,她说会议取消了,看到我就顺便让我转告您,让您去教室找她,她在那儿等您。”
白欣怡听女子说得头头是道,没多想。
道了声谢,便转身朝教室走去。
此时,教学楼内灯光寥寥。
昏黄的光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。
白欣怡从包中取出手电筒。
一束苍白的光照亮了前方。
她快步走进教学楼。
来到自己上课的教室所在的走廊。
她确实看到自己上课的教室亮着灯。
停下脚步,朝教室喊了一声:
“晚意?”
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。
却无人回应。
只有风声若有若无。
白欣怡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。
即使晚意不在教室,也应该关灯才对。
但她记得离开时已经关了灯。
她走进教室,目光迅速扫过教室。
果然,教室里空无一人。
桌椅排列得井井有条。
她走向教室前方的灯开关。
就在她伸手,指尖即将触碰开关的瞬间。
教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。
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白欣怡还没来得及反应。
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教室的门被狠狠关上。
门框都在震动。
紧接着,她清晰地听到锁门的声音。
白欣怡瞪大眼睛。
下意识地冲向门。
双手慌乱地摸索门把手,用力拉扯。
然而,门被锁得死死的,纹丝不动。
“开门!是谁在外面?”
在黑暗中疯狂拉扯门。
却无济于事。
白欣怡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。
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她皱眉,心脏狂跳。
顺着气味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教室一角已经开始燃起火苗。
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。
正在迅速靠近她。
可教室里除了书本和桌子。
根本无法用来灭火。
此刻白欣怡的手心已满是冷汗。
她转身冲向窗户,想要开窗呼救。
然而,当她伸手去推窗户时。
却发现窗户也被关得死死的。
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。
她抓起椅子。
使出全身力气,准备用椅子破窗。
就在砸向窗户的那一刻。
紧闭的教室门突然传来“砰砰”的巨响。
紧接着。
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。
在门外停了下来。
白欣怡眼皮狂跳。
竟觉得眼前开始发黑。
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是谁?”
她颤抖着声音喊道。
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寂。
外面的人没有说话,却开始疯狂砸门。
浓烟呛得白欣怡剧烈咳嗽。
只能隐约看到门外那不断晃动的黑影。
她咬了咬牙。
再次举起椅子。
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窗户砸去。
一声巨响。
玻璃应声而碎。
碎片四处飞溅,划破了她的手臂。
鲜血瞬间渗了出来。
教室门终于被撞开。
一股强烈的气流裹着烟雾猛地向门外涌去。
白欣怡下意识地眯起眼睛。
想看清楚门外的人。
与此同时。
在二楼的一个空闲的教室。
孟泾川抽着烟,眉头紧锁。
贺知瑶轻轻凑近他。
声音娇柔地说道:
“泾川哥,你看,这多完美啊。”
伸手作势要挽住孟泾川的胳膊。
他却下意识地微微侧身躲开。
“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
他呼出一口烟雾。
视线一直锁定在窗外的景色。
实际上,他也嗅到了火灾的气息。
贺知瑶眨了眨眼。
故作冷静地开口:
“没问题,这正是你救她的好机会。一旦你把她救出来,她肯定会感动得一塌糊涂,你们之间的误会也就烟消云散了。”
孟泾川轻轻点头。
踩灭了烟头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救她。”
贺知瑶嘴角微挑。
伸手指向白欣怡所在的教室。
孟泾川没有半点怀疑。
立刻向贺知瑶指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贺知瑶目送他的背影离去。
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扭曲。
低声自言自语。
“白欣怡,这次看你还怎么得意。”
她不慌不忙地跟在孟泾川后面。
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。
恐怖的气氛笼罩了整个空间。
白欣怡蜷缩在角落里。
被烟熏得眼泪直流。
透过熊熊火焰。
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越来越近。
随着人影渐渐清晰。
竟然是她上次在码头遇到的那个老爷爷。
他空洞的眼眶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散发着诡异的气息。
这时。
看着他一步步逼近。
白欣怡的心跳加速。
手也止不住地颤抖。
老爷爷咧嘴笑。
露出一口残缺不全、泛黄发黑的牙齿。
“这不是白老师吗?听说你怀孕了?”
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
白欣怡强装镇定。
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这里着火了,我们出去找人救我。”
说着,她就想从男人身边快速经过。
但她刚迈出一步。
就被男人一把抓住胳膊。
紧紧地粘住她,让她动弹不得。
这时她才发现门又被关上了。
“我年纪大了,鼻子闻不到这些味道。”
“白老师这么容易怀孕吗?”
老爷爷一边说着。
一边将脸凑近白欣怡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。
“那要不要怀一下我这老头子的崽?”
粗糙的手抚摸着白欣怡的脸。
她毫不犹豫地抬手。
用尽全身力气。
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。
男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。
“你放开我!你这个疯子!”
白欣怡声嘶力竭地怒吼。
然而。
他不但没有放开白欣怡。
反而回味似的缓缓将手放到被打的脸上。
低头。
在自己那只抚摸过脸颊的手上轻轻一吻。
“果然是大小姐,扇的巴掌都是香的。”
老爷爷脸上挂着恶心的笑容。
将白欣怡的胳膊抓得更紧了。
白欣怡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。
她快要被浓烟熏得晕过去。
意识逐渐模糊之时。
一阵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骤然响起。
他原本沉浸在对白欣怡的变态摸索中。
此刻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。
顿时狠狠皱眉。
嘴里低声咒骂。
“这丫头怎么回事,不是说好了不坏事吗?”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不过几下,门被狠狠撞开。
白欣怡强撑着沉重的眼皮。
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围绕着她。
是平安的征兆。
傅锦怀几步跨进教室。
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。
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。
力道收紧。
很快便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地甩开。
老爷爷此刻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看着已经昏迷的白欣怡。
傅锦怀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。
毫无征兆地往男人的腹部踹了一脚。
使了十足十的劲,没半点克制。
老爷爷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。
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张课桌上。
被打得开始求饶。
“饶命啊!饶命啊!”
老爷爷跪在地上,声音中带着哭腔。
“不是我啊司令!不是我!是那个贺知瑶!”
“知瑶,欣怡不在这里啊?”
孟泾川的手指紧握到指节发白。
他投向贺知瑶的目光充满了质疑。
怒意在他眼中如烈火般燃烧。
“你不是说她在这吗?”
孟泾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贺知瑶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。
她不敢直视孟泾川的目光。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我明明看到她往这边走的。”
这时,孟泾川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他本能地抬头。
目光投向那无尽的天花板。
“你最好不是故意的!”
孟泾川怒吼一声。
然后转身,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室。
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走。
当他赶到楼上时。
现场已经一片混乱。
许多人正用水试图扑灭那猛烈的火焰。
孟泾川不顾旁人的劝阻。
他的眼中只有那间燃烧的教室。
他坚信白欣怡一定在里面。
然而。
在他还没来得及靠近教室门口时。
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。
只见傅牧野稳稳地抱着昏迷的白欣怡。
小心翼翼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。
傅锦怀原本白皙的脸庞此刻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烟灰覆盖。
汗水和烟灰混合。
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污迹。
孟泾川此时感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。
难受得让他有些惊慌失措。
他来晚了。
似乎真的来晚了。
白欣怡睁开眼睛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。
意识还有些模糊。
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务室的床上。
周围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。
她试图动一动身体。
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紧紧握住。
她转过头。
看到傅锦怀正趴在床边。
头发有些凌乱。
脸上还残留着未洗净的烟灰。
她张开嘴。
想说些什么。
但喉咙干得厉害。
只能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。
她轻轻动了动手指。
试图回握傅锦怀的手。
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惊醒了沉睡的傅锦怀。
他突然抬起头。
眼中布满血丝。
但在看到她清醒的那一刻,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白欣怡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泛红。
似乎有泪痕。
她心中微微一动。
不由自主地轻声问道:
“傅司令,你哭过了吗?”
傅锦怀微微一愣。
似乎没想到白欣怡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。
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抿了抿干裂的嘴唇。
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:
“看到你昏迷不醒,我真的很害怕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却像是重锤一般。
敲在白欣怡的心上。
她紧紧地回握住傅锦怀的手。
贺知瑶因策划纵火和恶意伤人事件。
并散布军区讲师白欣怡怀孕的谣言。
被军区安保部门严密调查。
在她被带走的那一刻。
她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侥幸。
在证据确凿之下。
她被送上了军事法庭。
最终,她被判处了重刑。
在被判刑的那天。
贺知瑶的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。
像疯了一样挣扎着。
趁着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她几步跪到孟泾川面前。
双手紧紧抓住孟泾川的裤脚。
哭喊着:
“泾川哥,你一定要救我出去啊!”
“我是为了你才出海岛的。”
而那个男人因参与犯罪。
被傅锦怀当场抓住。
移交给当地警方后。
坦白了所有的罪过。
他犯罪的严重性让人犹豫。
最终被法律制裁。
因为贺知瑶的计划与孟泾川有联系。
军队对他进行了彻底的调查。
他的团长职位被暂时搁置。
等待进一步的调查。
调查结果最终揭晓。
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他参与了犯罪。
但他与贺知瑶的频繁接触。
还是让他受到了严厉的惩罚。
孟泾川被送回了他称之为“流放地”的海岛。
离开军营的那天。
他眼眶泛红,声音颤抖。
几乎是哀求地问:
“欣怡,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海岛吗?”
“即使他们夺走了我的团长职位,我也不在乎。”
“哪怕我们将来只能回乡种地,我也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白欣怡却只是冷笑。
她直视孟泾川。
表情立刻变得严肃。
“团长?在我心中,团长是保卫家园的英雄,是肩负重任的军人。他们驻守边疆,保护国家的和平,保护每个人的生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努力控制着内心的波动。
“你有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错误?你不再是我敬仰的军人,在我心中,你已经失去了作为团长的责任和资格。”
孟泾川彻底绝望。
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。
他凝视着她的眼睛。
眼神中既有不甘也有绝望。
带着一丝苦涩地说:
“祝你幸福。”
白欣怡看着车影渐渐消失。
扬起的尘土也渐渐消散。
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。
“那小子刚才跟你说了什么?”
傅锦怀的喉结动了动。
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烦躁。
听到这话,白欣怡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她转过头看着傅锦怀。
“他在问我,我们什么时候结婚。”
傅锦怀听到后。
轻轻地将她拉进怀里。
下巴轻触她的头顶。
“只要你愿意,随时都可以。”
后来,傅锦怀提交了他和白欣怡的结婚申请。
态度坚决,几乎到了固执的地步。
他向领导表明,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都要完成这场婚礼。
除了完成日常工作。
他总是寻找机会询问结婚申请的审批情况。
政委被他磨得没办法。
心里既无奈又觉得好笑。
傅锦怀平时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。
没想到在结婚这件事上也这么执着。
而且,白欣怡作为军区的讲师,平时工作认真负责。
为军区培养了很多优秀人才,大家对她的口碑都很好。
再加上两人郎才女貌,在军区里本来就是众人瞩目的一对。
经过权衡,政委终于在结婚申请上签了同意。
后来白欣怡才知道。
晚意原来姓傅。
是傅锦怀的妹妹。
难怪她总是帮他追求她。
白欣怡有时会好奇。
想知道傅锦怀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。
他说是小时候。
小时候?
白欣怡满心疑惑。
在她的记忆里。
只有在海岛与傅锦怀初次见面的场景。
小时候根本就没有见过面。
“解放前,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是你和你的家人,总是给我们送吃的,这么一送,就是好几年。”
“那时候你小小的身影,每次出现在我家门口,都像一束光。”
“后来我去当兵了,和你们失去了联系。找人打听知道你在海岛,我才去海岛找你的。”
白欣怡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。
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偶然相遇。
其实都是傅锦怀的有意为之。
白欣怡抬头,看着傅锦怀温柔的眼眸。
这一刻。
所有的过去都变得清晰。
白欣怡紧紧依偎在傅锦怀的怀里。
泪水浸湿了他的军装。
傅锦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。
宠溺地安慰着。
他们成为了军区里人人羡慕的恩爱夫妻。
他们的故事也在军区里流传开来。
完
